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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鸟》

74句
凯文·鲍尔斯一抬头,约翰就会看到默夫。
一有汽车经过,他就害怕。虽然已经几个月没握枪了,但他的双手总是不自觉地摆出握枪的姿势。天真的陌生人把他当成大英雄,但他却感觉自己正在逐渐消失。
在伊拉克服役一年后回到家,过去的回忆时时萦绕他的脑际:尸体在清冽的晨风中燃烧;阳光透过树枝倾泻下来;子弹激起片片尘雾;池塘泛起的涟漪宛如拨动的琴弦。
他曾对一位母亲承诺,会把她年轻的儿子平安地带回家……
凯文•鲍尔斯既是退伍老兵,也是诗人。他在书中描绘了深厚的战友情谊和战后无边的失落感,读来令人动容。《黄鸟》是描写伊拉克战争的经典之作,这部作品生动形象地表现出战争本身的残酷无情、战争对人造成的巨大创伤,但同样讴歌了爱、勇气和不屈的斗志。
作者细致入微地描述了人物心理,尤其是家人之间看不见的战争。《黄鸟》是我们这个时代最真实、最震撼和最令人难忘的小说之一。 0 0
上辑:
《王牌特工》[19句]
下辑:
《今晚去哪里》[12句]
- 看不到未来的凶险,又易于遗忘曾经的灾祸,这是人类幸运的天性。凭借这一天性,我们度过短暂而险恶的一生;凭借这一天性,我们忘却痛苦的回忆和经歷的悲伤。 0 0 0
- 战争派遣它的爪牙在一栋栋白色房屋的阴暗处设下埋伏。它把世上的一切都笼罩在白色的阴影之下,那情形,就像我们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面纱。 0 0 0
- 你们得好好审视一下自己,找到性格中残忍的那一面。 0 0 0
- 有只黄鸟 长着黄喙 轻轻落到 我的窗台 我用面包 哄它进来 狠狠敲爆 它的脑袋 0 0 0
- 有段时间,你被彻底击垮了,但他妈的,你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到了最后,你发现只有动物才会令你感到难过——狗的皮囊里填满炸葯、旧炮弹、恶心的内臟以及一切像金属和垃圾燃烧那样恶臭难闻的东西。现在,你到处乱走,浑身散发出那股难闻的臭味。你问:金属怎么会着火的?这些垃圾他妈的都是从哪来的?即使回到家中,你身上都还有一股淡淡的余味。你注意到人性从自己身上逐渐消失,直至荡然无存。一切都颠倒了,好像你已跌落谷底,但底下还有个更深的洞,因為见到你——杀人凶手、该死的同犯、分担了一丁点某项狗屁使命的小兵卒子,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高兴,都想拍拍你的后背。你真想一把火,烧掉该死的整个国家,烧掉看到的每一根该死的黄丝带。 0 0 0
- 我清楚自己的处境:正在德国的一条公路上,开了小差,等着飞回美国。但我的身体不清楚,只知道:正在一条公路上,在路边,又一天。我的双手不自觉地摆出了握枪的姿势。我在心里告诉双手,这里没有步枪,但它们不听。我不停地冒冷汗,心臟怦怦直跳。 0 0 0
-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至少是暂时完成了。正值九月,有些树却落叶了。来自南面山坡的风和阳光中,树叶纷纷扬扬,从斑痕累累的细枝不断掉下,树叶上的沙尘随之飘落。我努力想数清迫击炮弹和炸弹到底震落了多少树叶,可怎么也数不清。 0 0 0
- 我们中的大多数人见过许多种死法:粉身碎骨的人体炸弹——化為无数黏糊糊、滑溜溜的血肉;堆在水渠里的无头死尸——活像堆在小孩玩具架上坏了的玩偶;有时甚至是我们的人——在离临时医疗站只剩三十秒路程的地方,哭喊着流血而死。 0 0 0
- 在塔法,每一天都极不平静,而且沙尘遮蔽一切,所以就连正在开花的风信子,我也只是听人说过,从未亲眼见过。 0 0 0
- 我觉得自己好像正在看一个谎言,但我并不介意。这个世界让我们全都变成了撒谎的骗子。 0 0 0
- 当然,我们错了,最大的错误是想当然。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荒唐:当时,我们以為只要别人死了,我们就能活下去;某个特定的时间只会死一个人,那人死了,我们就不用死了。我们不知道死亡名单是无限的,还以為死亡人数不会超过一千。我们从没想过,自己也可能是“行尸走肉”。受当时那种想法的影响,我过去一直觉得,做或不做某个决定,可能导致自己的名字会或不会被列入死亡名单。 0 0 0
- 要是再次漂浮在那片齐脖深的水里,双脚脱离积满淤泥的河床,我可能会明白,要想弄懂这个世界,要想弄懂自己在这个世界所处的位置,就会面临淹死的危险。 0 0 0
- “又一天开始了。” “继续熬呗。” 0 0 0
- 世上没有多少真正神秘的事。默夫的尸体会用飞机运往科威特。遗体处理部门会尽最大的努力,对他的尸体进行修补和防腐处理。接着,他的尸体会运往德国,并在飞机补充燃料过程中,塞进一口普通的金属棺材里。然后,运送他尸体的飞机会在多佛降落。有人会带着全国人民的感激,用一面国旗迎接他的尸体。他那痛不欲生的母亲会揭开棺材盖,看到自己的儿子——丹尼尔·墨菲遭受的残害。最后,他会被埋葬,被所有人遗忘,除了他母亲。此后的日子里,在阿帕拉契亚某个山区,他母亲每天都会在摇椅上孤零零地枯坐到深夜,忘了自己,忘了洗澡,忘了睡觉;他母亲会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任嘴角的烟灰变得越来越长,随时都可能掉到自己脚上。 0 0 0
- 卑微的我们,渴望拥有比沙尘弥漫的土路和微不足道的梦想更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我们来到了这里。在这里,生活不需要苦心经营,别人会告诉我们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0 0 0
- 我们误以為要是一直做个普通人,我们就不会死。 0 0 0
- “你不会有事的。”他再次说。 “我真希望这是句真话。”我说。 “我也是,不过,正是这样的谎言,才使世界得以运行。” 0 0 0
- 一如所有的好意,那份好意似乎带有强迫的性质,因而毫无意义。 0 0 0
- 我突然领悟到:所记住的、所说的和事情的真相之间,存在天壤之别。 0 0 0
- 在如今的世界,即使应该隐忍,世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对此嗤之以鼻,认為那是懦弱的表现。 0 0 0
- 我们在一处路口停下了脚步。一队耗子从碎石遍地的街上穿过,然后仗着“人多势众”,赶走了正在撕咬尸体的癞皮狗。我看着那条狗叼着一条血肉模糊的胳膊,跑进胡同,不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与此同时,我们走到了一座桥的前面。中尉举起手,示意全排停下。桥下是底格里斯河及其树木稀疏的河岸。桥中央瘫着一具男性尸体,头被割下,放在胸上,看着好像变态的俄罗斯玩偶。四周静悄悄的,只听得见潺潺的流水声。 0 0 0
- 我们必须活在世上,至于世上的各种细节,总是次要的。 0 0 0
- 如今的世界,谁都是替死鬼。这是场该死的战争。你准备好了吗? 0 0 0
- 这是种令人悲哀的美,一如所有為掩盖其存在的险恶目的而创造出来的东西。 0 0 0
- 你忘了自己正走在危险的边缘,因為现在处处都是危险的边缘。 0 0 0
- 你见到的所有金子都是真正的金子。 0 0 0
- 曾经,切萨皮克湾的波光有如光影的鬼把戏,总是诱使我想起天上的繁星。我一直渴望有朝一日,能再次畅游其间。但我再也不会受那些波光的引诱了。我放弃了自己的渴望,因為我肯定:置身于如此广阔的河面上,人渺小得有如一个弃物,最后绝对会溺水身亡;要是再次漂浮在那片齐脖深的水里,双脚脱离积满淤泥的河床,我可能会明白,要想弄懂这个世界,要想弄懂自己在这个世界所处的位置,就会面临淹死的危险。 0 0 0
- 世人总是这样,我想,非要走弯路,其实真相就摆在眼前,非常明了:未来是不确定,根本没有命运,也没有人会伸出布满青筋的手帮助我们,我们只能看着事情一件件地发生。但仅仅知道这点并不够,我努力想让这个道理具有某种意义,就像多年前,那些人可能在德国做的那样:从各种奇怪的现象中寻找某个模式;用炭灰和浆果汁当颜料,涂抹自己的脸——那些浆果是在春天从冰雪融化的山谷中摘的;站在盖着杂草或树叶的尸体旁,等着男女老少的尸体被点燃——那些尸体上面都压着石头,以防火焰和燃烧时产生的热气、噪音使他们从“沉睡”中突然惊醒。 0 0 0
- 世上的一切对立之物就像海浪吧,最后都将融合在一起。 0 0 0
- 其他人,哥们儿,谁也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要是想知道的话,他们会知道的,对吧?狗屁“阵亡”了,发块狗屁勋章,再给他老妈编个狗屁故事,这样的人不止他一个吧? 0 0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