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正的世界是艺术的世界,思想的世界。只有一种值得干的工作,即想象力的工作。 0 0 0
- 还是让我们面对现实吧。你可以看到“龌龊、野蛮、短暂”随时随地都在威胁、压迫和袭击着人们,使他们防不胜防。这不只是在精神群体里,而且还发生在人们自身之中。在这个时代,有谁能够完全幸免呢?背信弃义太多了。所以“龌龊、野蛮、短暂”就像一种媒质,就像空气和水一样,无孔不入地渗透你的身体,和你结合在一起。 0 0 0
- 也许未来的时代是一个罪恶的时代,也许这么估计是错误的。我呼吸时,雾气在窗玻璃上时起时消。也许这样估计是错误的。然而,当我想到那罪恶的时代将又有芸芸众生湮没于尘世时,我不寒而栗了……我们无法知道未来的时代是什么样子,但在各种主要方面,人类的精神则是一成不变的;同时可以肯定,善良将不会留下多少痕迹。这样判断整个时代,也许终将被现实证明是错误的。况且,上一世纪的巨人们有自己的利物浦和伦敦,有自己的里尔和汉堡进行竞争,就像我们有自己的芝加哥和底特律一样。也许,我这是钻牛角,连我泪水迷蒙的双眼前的颓垣破壁都引入了歧途,都染上了我每天必读的要命的报纸的颜色…… 0 0 0
- 他看待世界,就好像船在地上,看着一片缥缥缈缈的流云。他说,在不同的程度上,现在全人类都有这种感觉。犹如一个孩子觉得他的父母是冒充的,真正的生身父母不在身边,将来在某一天会来找他一样。在许多人的眼里,都把眼前的世界看成是假的,冒充的,而真正的世界并不在眼前。 0 0 0
- 我经过睡眠的更新(当真是这样时),重新进入醒着的生活。身体上,从赤身裸体到穿上衣服;心灵上,从相对纯洁到污秽不堪。我打开窗户,考察天气;翻开报纸,认识世界。 0 0 0
- 在这个世界上,人们只有靠拢离自己最近的过客,靠拢自己的兄弟、父母、妻子和朋友。 0 0 0
- 回去吧,你们并不知道自己在进入一个怎样的世界。 0 0 0
- 猎人们知道自己反过来也是猎物时,谁还会去做追猎自己的热心猎手呢?或许还不像猎物那样引人注目,只不过是被赶向鱼梁的鱼群中的一尾鱼。 然而,我必须知道我自己到底是什么。 0 0 0
- 醒来,躺在床上,不做梦,这倒挺不错的。整天足不出户,无所事事,晚上有气无力地躺下,这样我就睡不好觉。我从来也没有睡过不做梦的觉。过去由于梦境冗长无聊使我惊恐不安。在梦中,我出去办一些蠢事,进行一些更為愚蠢的辩论,处理一些最乏味的事务。而现在,我的梦更赤露、更不祥,有一些简直怕人。 0 0 0
- 我还没有骄傲自满到对某些比我伟大的东西的存在都不愿承认的地步。 0 0 0
- 当然,我们都為无边的贪欲所苦。我们的生命对我们是如此宝贵,我们小心翼翼,生怕虚度。也许代替贪欲的一个更好的名称将是“个人命运感”。是的,我觉得它比贪欲要好。我的生命会比它的最大可能性短少千分之一时吗? 0 0 0
- 埃及人把猫供為他们的一个神,这是有道理的。供奉者知道,只有猫的眼睛能窥进他们内心的黑暗。 0 0 0
- 这不仅仅是虚荣,在我看来,我的面孔是我的存在的意义的全部体现;它是我祖先的记录,世界的一部分;同时,也是我接受这个世界,拼命依附这个世界的方式;也是我向这个世界表白自己的方式。这一切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0 0 0
- 我此刻又开始思索“追求”的意义。我认為,不论追求金钱、名声、荣誉和自尊,不论这种追求导致了盗窃、屠杀和牺牲,其本质都是一样的,一切努力都為着一个目的。我不太理解人们為什么有这种追求的衝动。但在我看来,追求的最终目的,就是渴望得到纯粹的自由。 0 0 0
- 假设我有一种完整的人生观,我就不会在本质上受影响。战争能够从肉体上毁灭我。它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可是细菌也可以做到这一点。自然,我要小心它们。我们必须重视它们。它们会消灭我的。可是,只要我活着,我就不顾及它们,而要一心追随自己的命运。 0 0 0
- 伟大的思想家、伟大的美人、伟大的情侣和伟大的罪犯包围着我们。我们从维特和唐璜们伟大的烦恼和绝望一直到拿破崙们的伟大统治形象,再到杀人凶手,——他们有权杀戮受害者,因為他们比受害者伟大;再到感到有特权鞭笞别人的人;再到像革命的狮子一样吼叫的学生和职员;再到那些娼妓和地铁上的可怜虫,夜半餐馆里的辩论家——他们相信他们能在背信弃义中变得伟大,相信他们可以抓住那些他们认為在病态的套索中尚且安然自得的人们的喉咙,再到在洁白无瑕的屏幕上热烈拥抱、美得伟大的影子们的梦幻。正因為这一切,我们才会过分地憎恨、过分地惩罚自己并彼此惩罚。 0 0 0
- 是啊,我将开枪,我将置人于死命;我将遭到枪击,也许会被夺去生命。流血是肯定的,流血的理由却又模糊不清,一切战争都是这样。无论怎样,我不能把它看成是屈待我。 0 0 0
- 对我来说,面对的不是一个开放的世界,而是一个封闭的、无望的监狱。我的视线被四堵墻截住,未来的一切都被隔绝了。只有过去,带着寒碜和无知不时向我袭来。有些人似乎明确知道他们的机会之所在;他们衝破牢狱,越过整个西伯利亚去追索这些机会,而一间房子却囚禁了我。 0 0 0
- 两张完全的空白从日歷上扯走了。这就足以使人祈求变化,仅仅是变化,任何变化,也足以使人崇拜经歷本身。 0 0 0
- 因為我们被迫接受种种虐待:在炎炎烈日下排队等待,在喧闹的海滩奔跑,当哨兵、当侦探、当工人,火车爆炸时不能脱身,访问他人时被拒之门外;显得无足轻重,或者去送死。结果便是我们学会了对自己麻木不仁,对一切漠不关心。 0 0 0
- 最可悲的莫过于希望已经断绝而生命尚在苟延。终身囚禁就是如此,某些国家的公民也是这样。 0 0 0
- 正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如果这个世纪恰像车轮一样转下去,那么,我,也将随之转到车轮底下,化為虚无。于是,我的肉体,我的生命,便留在通向未来的起点上。 0 0 0
- 怕落伍的恐惧追逐着我们,像阴云一样笼罩着我们,要把我们逼疯,它造成一种内心的阴暗气候。偶尔,一阵仇恨和伤人的暴风骤雨会从我们身上迸发出去。 0 0 0
- 由于神奇的造化,对于每一种需要都有一个承办人。你可以找人埋你的狗,搓你的背,教你斯瓦希里语,给你占星算命,谋杀你的竞争对手。在大都市里这一切都能够办到。在苏格兰投机商约翰·劳的时代,有一个巴黎瘸子站在街头,出租他的驼背,让那些没有方便地点做交易的人当写字台用。 0 0 0
- 最仁慈的启示就是:我们的感知,我们的想象,都有点儿力不从心。 0 0 0
- 无疑,他希望获得一些奉承性的评论,看来,我得凑合几句了。他希望我告诉他,除了他,再没有别人能写那样的文章了。假如我如实告诉他我的想法,他将会冷冷地回答:“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他有办法避开他不愿了解的任何事物。 0 0 0
- 我觉得自己好像一枚引信已经拉开的“人弹”。我知道我即将爆炸,而且一直在期待着这个时机,并死心塌地地喊着“轰隆”,但总是喊得太早。歌德的感受是对的。他说活着就是希望,死亡则结束选择;选择的余地越小,我们就离死亡越近。最可悲的莫过于希望已经断绝而生命尚在苟延。终身囚禁就是如此,某些国家的公民也是这样。看来最好的办法是得过且过、盲目地活下去,仿佛那平凡的希望并未动摇似的,然而这需要惊人的自我克制。 0 0 0
- 因此,可以说世间的事物都是好的,因為它们毕竟存在着;或者不管好与不好,因為它们既然存在,就是不可名状的,而且,正因為如此,也是奇妙非凡的。 0 0 0
- 需要承受的巨大压力,使我们低估了我们自己。另一方面,文明又教导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于是,就有了这两种准备:一种是生的准备,一种是死的准备。因而,我们重视我们自己,却又羞于重视自己;我们富有经验而不动感情,我们学会了不声不响。 0 0 0
- 有好长时间,我相信我身上有一种恶魔的成分。后来,我放弃了这种想法。如果真有魔鬼的话,那也是“可怜的魔鬼”。而且这并不特别指我,而是普遍的、可怜的“人鬼”。 0 0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