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开始迫害是对孤立的社会群体而言的——对孤立的种族、阶级、持不同政见者、可疑分子——直至逐渐波及每一个人。一开头,人民中的一部分无动于衷地看着另一些社会群体被消灭,或是他们也参加迫害,因為他们内心的仇恨被激起。大家都变成了同谋,负罪感波及整个社会。恐怖普遍增长,除去迫害者和被迫害者,就没有其他人了。此外,迫害者很容易变成被迫害者,只要政治机器翻转过来就行了,谁也逃脱不了这残酷的辩证法,连领导人也不例外。 0 0 0
- 当我们梦到我们在做梦时,梦就要醒了。 0 0 0
- 封闭导致我们的猜疑和不信任,证明我们本能地认為周围的环境是危险的,假如想一想我们的歷史和我们所创建的社会的特点,就会证明这种反应是有道理的。那种冷酷并怀有敌意的环境——还有那种总在空中飘动着、隐藏着的、难以证实的威胁——迫使我们与外界隔绝,就像那些通过带刺的外壳来积蓄汁液的高原植物一样。 0 0 0
- 所有年老的帝国,譬如罗马和拜占庭,在其歷史后期都会感到死神的诱惑。当外来者的最后一击——通常都很缓慢——到来时,市民们只是耸耸肩而已。 0 0 0
- 每个人的心中都跳动着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成為,或者更确切地说,重新成為,另一种人。 0 0 0
- 一个否定死亡的文明,终会否定生命。 0 0 0
-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大写的“人”,在每个人身上都寄托着人类的希望和可能。 0 0 0
- 我们不但掩饰我们自己,使自己成了透明的、荒诞的,而且也掩饰我们同类的存在。我不是说,我们忽视他们,瞧不起他们,那是傲慢无礼的行為。我们是以更果断更彻底的方式掩饰他们:没有谁。“没有谁”就是把某个人变成“没有人”。“什么也没有”突然间变成了一个人,有了身体和眼睛,成了“谁也不是”中的“谁”。 0 0 0
- 毫无疑问,死神的接近和武器的一视同仁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都会奇特地产生一种仁慈的气氛,使人超越人类自身,打破萦绕每个人的孤独感。但是在那些脸上——那些迟钝又固执、野蛮又粗野的脸庞,就像西班牙画里那些不為讨好完全现实主义还可能有些残酷的脸庞一样——有一种东西就像满怀希望的绝望,它非常具体,同时又非常普遍。 0 0 0
- 回避别人的目光,也回避我们自己。这些都是被统治者的特点,在老爷面前感到恐惧,便伪装起来。 0 0 0
- 被驯服的奴仆或种族总戴着一副或是微笑、或是严肃的面具。只有当他们独处,或是在重大时刻,才敢于表现出自己的本来面貌。他们之间的所有关系都被恐惧和疑虑毒化了。对老爷恐惧,对同伴疑虑。每个人都在观察另一个人,因為每个同伴都可能成為叛徒。為了走出自我,仆人需要跨越障碍,喝得大醉,忘记自己的处境。独自生活,没有见证人,只有在孤独中才敢成為自己。 0 0 0
- 死亡是一面镜子,反射出生命徒劳的姿态。每一个生命都是行动、失职、悔恨和企图的斑驳混合物——成果和残渣,它在死亡中找到的不是意义或解释,而是终结。 0 0 0
- 在那里,在疯狂的高处,我们感觉到眩晕:死亡吸引我们。 0 0 0
- 人就像在花盆中窒息的植物一样被这些条条框框所囚禁,他们永远不会长大或成熟。 0 0 0
- 人与世界的对话,像诗歌和爱情那样古老,它变成了水与盛水之杯、思想与表达思想的方式(思想最终损耗了方式)之间的对话。 0 0 0
- “我是你老子”这句话不包括任何慈父之意,也不带有保护、维护和指导的意思,这么说只是為了将自己的优势强加于人,即污辱人。 0 0 0
- 马克思说,所有的激进主义,都是人文主义,因為人是理性和社会之本源。这样,所有的革命都致力于建立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人们挣脱了旧统治秩序的桎梏,能够表达真理和完备作為“人”的条件。人类只有在革命的社会中才能实现自我和成為自我。 0 0 0
- 我们还记得,对死亡的着迷与其说是成熟或者年老的标志,倒不如说更是年轻的记号。午夜和正午都是仪式上自杀的时间。正午时分,在那一刻,一切都停止、动摇起来;生命就像太阳一样,它询问自己是否值得继续下去。 0 0 0
- 墨西哥人在世界和同伴面前固执地封闭自我,他在死神面前敞开心扉吗?墨西哥人永远彻底地奉承死神,庆祝死神,培育死神,拥抱死神,但从不献身于死神。一切都远离墨西哥人,一切对他来说都很奇怪,并且首先是死神让他格外吃惊。墨西哥人不献身于死亡,因為献身意味着牺牲。而牺牲要求有人付出,有人接受。这就是说,某人要开放自我并面对一个超越他的现实。在一个没有意义、封闭于自身的世界里,墨西哥人的死既不付出,也不接受;它消耗在自身,满足自身。因此我们和死神的关系是亲密的——也许比与任何其他民族的关系都更密切,但缺乏意义,也没有情欲。墨西哥人的死亡是贫瘠的,不像阿兹特克人和基督徒的死亡孕育新的东西。 0 0 0
- 他们像被剥了皮似的活着:一切都会伤害他们,谁说了什么或者怀疑谁说了什么。 0 0 0
- 每当我们想表达自我的时候,我们需要与自身决裂。 0 0 0
- 无视别人的人也无视自己也是某个人的遗漏。如果我们大家都是“没有谁”中的谁,那么我们当中就谁都不存在了。 0 0 0
- 在一个封闭和没有出路的世界,那里一切都是死亡,唯一有价值的就是死亡。 0 0 0
- 一个静止的社会里因為文字而觉醒的灵魂预示了另一个时代的到来、另一些关切的发生,而同时也将时代的审美倾向引向了它最后的终结。 0 0 0
- 政治谎言像立法般地扎根于我们这些国家。道德损害是无法统计的,已经侵入我们的内心深处,我们纯熟地运用谎言。在一个多世纪里我们饱受强权政治之苦,这一政权為封建寡头服务,却以自由為借口。这种形势一直延续到今天。因此改革的任何一次严肃尝试的第一步都是要与这一官方的和宪法的谎言做斗争。这好像是当时拉美运动的意义所在,它们的共同目的在于一劳永逸地实现独立。换句话说:将我们的国家改造為真正现代的社会,而不是為了展示给游客或者蛊惑民众者看的几面山墻。 0 0 0
- 有可能我们所谓的罪恶只是对我们自我意识和我们孤独意识的虚幻表达。 0 0 0
- 对我们每个人来说,我们都曾在某一时刻感到过自己的存在是如此奇特、珍贵,并且不能与人分享。这种启示几乎总是发生在少年时期,对自我的发现,表现就是看到自己的孤单;在世界与我们之间展开一面看不见摸不着的墻:我们意识的墻。 0 0 0
- 我们知道胡说、唱歌、号叫、独白,但不懂得对话。 0 0 0
- 现代罪犯和政治家们却不杀人:取消人。他们拿已经失去人类身份的人来试验。在集中营里首先贬低人;一旦人变成了东西,就大批地灭绝他们。 0 0 0
- 诗人,既理智同时又衝动,想扯去生存的面具,来欣赏赤裸裸的生命。 0 0 0

